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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5月30日 星期四
中青在线

莫迪怎样赢得连任

综合编译 袁野   青年参考  ( 2019年05月30日   04 版)

    5月23日,印度民众向莫迪(左)抛撒花瓣,庆祝他赢得连任。图片来源 视觉中国

    印度“世纪选举”落下帷幕。5月23日,纳伦德拉·莫迪领导的印度人民党取得了超过300个议会席位。据《印度斯坦时报》报道,莫迪5月26日宣布,将进一步提升印度在国际舞台上的地位。

    许多印度人认为,莫迪政府比往届政府更高效、更清廉,更能让印度在世界舞台上扮演重要角色。同期,被这个政党疏远了的少数族裔正在体验恐惧。

    在今天的印度,无人能与莫迪比肩

    莫迪自比为印度的“守望者”。他一再强调自己“出身卑微”,但他的政策令亿万富翁们愈发富有、民众失业率高企。

    尽管存在这样的矛盾,68岁的莫迪还是带领他的政党取得了惊人的胜利。印度教民族主义者得到了该国现代历史上最强有力的代言人。“他强硬的印度教民族主义、民粹主义的谦逊,以及对穷人的宽宏姿态——例如建造数以千万计的厕所,帮他成为近50年来首位连续在选举中赢得议会多数的印度总理。”美国《纽约时报》评论道。

    “这是渴望如厕的母亲的胜利。”5月23日晚,莫迪对支持者们发表演讲称,“这场胜利是为了那些挥汗如雨养活别人的农民。”

    许多印度人视莫迪为民族主义者的象征,是令印度提升国际地位的最佳领导者。在莫迪领导下,印度更加靠近美国,对邻国态度强硬,几乎与巴基斯坦开战。“他的成功,反映了右倾民粹主义者在世界各地崛起。”英国《卫报》称,在莫迪治下,私刑案例飙升,穆斯林议员减少到几十年来的最低水平;右翼的印度教徒敢于推动极端议程,例如要求把刺杀圣雄甘地的南度蓝姆·高德西标榜为“英雄人物”。

    在今天的印度政坛,无人能与莫迪比肩,甚至连接近都做不到。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(CNN)报道,有分析人士形容,莫迪在印度“高于生命”,是“电影里才有的角色”。

    他率领的印度人民党是印度最富有、最具侵略性的主要政党。该党树立起一个图腾,莫迪似乎也乐于此道。美国《外交政策》杂志曾忧心忡忡地表示,“强人政治”正在威胁印度的民主。

    在演讲中,莫迪喜欢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,就像正在为一个伟大的人代言。“你愿意看到莫迪消灭闯入家园的敌人吗?”他在一场竞选集会上高声疾呼。提及印度在2月对巴基斯坦的空袭,他说,“难道你的胸膛里不充满骄傲吗?”

    作为“印度最好的领导人”,他“同宇宙的节奏保持一致”

    从4月11日到5月19日,超过6亿印度人走进100多万座投票站,票箱从喜马拉雅山脉一路延伸到安达曼海的热带岛屿;投票率达到67%,是印度有史以来最高的。莫迪让印度人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反应,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。

    就连一些担心经济形势或是质疑莫迪煽动分歧的选民也表示,他们相信莫迪是“印度最好的领导人”。北方邦农民维奈·特亚吉对《纽约时报》说:“我们投票支持印度人民党,因为别无选择。其他候选人不好。”

    为了确保优势,莫迪在选战中格外卖力。他举行了142次集会,行程超过10万公里。据印度新德里电视台(NDTV)报道,投票结束的前一晚,他在喜马拉雅山区的一个“神圣洞穴”里度过了17个小时的冥想时光。50多年前,年轻而彷徨的他曾在此地探寻人生意义。

    莫迪是印度有史以来第一位赢得连任的低种姓总理。他在古吉拉特邦一座小镇上长大,那是他的个人神话的重要篇章:他称自己为卑微的卖茶小贩,与高高在上的精英们不是一路人。

    8岁时,莫迪加入了印度“国民志愿服务团”(RSS),这个右翼的印度教团体在他的人生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RSS是印度教民族主义的排头兵,一些批评者指责它和法西斯主义关系暧昧。英国《金融时报》专栏作家爱德华·卢斯在《不顾诸神》一书中指出,在上世纪30年代,RSS的创立者们从墨索里尼那里受教甚多。

    在学校里,莫迪表现得普普通通,但他对戏剧和辩论富有天赋。大约18岁时,他前往喜马拉雅山区,一度考虑成为苦行僧。不久前,他告诉媒体,自己曾沐浴在冰冷的河流中,追随印度教的圣人们,并学会了“同宇宙的节奏保持一致”。

    莫迪抛弃了父母为他安排的年轻妻子。《卫报》称,此后数十年间,他宣称自己是单身,直到2014年大选时才承认结过婚,这桩婚姻多年来有名无实。

    青年时期的莫迪成为印度人民党的干部。在古吉拉特邦,他监督印制一些小册子,鼓动教徒将信仰置于生活中的首要地位。有分析人士认为,莫迪的思想底色从那时起从未改变,他一直是“极端民族主义者”。

    “他是高度分裂的。”《卫报》专栏文章称,“他认同两极分化的政治——‘我们反对他们,印度教徒反对穆斯林,富人反对穷人,穷人反对富人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有什么词能描绘,此时我们国家的分歧有多严重”

    一起关键事件发生在2002年2月。当时,古吉拉特邦爆发宗教骚乱,1000多人遇难,其中大部分人是穆斯林。作为该邦时任首席部长,莫迪被指责未能及时阻止流血事件,美国为此多年拒绝给他发放签证。莫迪成了印度教徒心中的英雄、穆斯林眼中的凶手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数年间,他试图赢得声誉。他成为市场和企业的朋友,成功地将数千家公司吸引到古吉拉特邦。商界人士和中产阶级选民聚集到他身边,将他视为推动进步的人。与此同时,自印度独立以来几乎一直执政的国大党陷入困境,在丑闻和打击下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2014年,莫迪第一次竞选总理。他强调基础设施的重要性,誓言推动发展、根除腐败。他的政党赢得了压倒性的胜利,以一党之力获得下议院272席。国大党则遭遇惨败,在543席中仅赢得44席,这是该党100多年历史中的最差成绩。2019年,该党赢得了50席。

    就任总理后,莫迪迅速巩固权力,出台了一系列果决的重大决策。他的备受瞩目的社会计划中包括修建1亿间厕所,这个目标如今已接近完成。在刚刚结束的大选中,许多选民将厕所及它们带来的尊严列为给莫迪投票的理由。

    但有些迹象令人不安。莫迪将一众印度教民族主义者安置到大学和政府机构的关键职位,这些人将一些地名改成了更具印度教色彩的名字,并重写儿童历史读物,将穆斯林统治者剔除出教科书。受此影响,一些印度教民族主义者开始攻击穆斯林和低种姓的印度教徒。

    2016年11月,莫迪以打击腐败的名义宣布该国大部分纸币作废。一夜之间,印度失去了几乎全部现金。7个月后,政府用一种国家层面的商品和服务税取代了复杂的邦级税。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这是一项明智的改革,但新系统非常复杂,导致数百万小企业陷入混乱。

    在这个每年有500万个新劳动力进入市场的国家,这两次打击几乎摧毁经济,使就业增长陷入停滞。与法国签署的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战斗机合同,也令莫迪受到批评,该协议将部分工作交给了一位毫无经验的印度亿万富翁。

    不过,支持者表示,莫迪减少了印度企业的官僚作风,他投资道路等主要基础设施,并尝试解决印度面临的一些重大问题,例如穷人的医疗保健。

    随着选战开启,许多分析师预测,糟糕的经济形势会令莫迪失去支持。2月14日,一名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在克什米尔邦袭击了一支印度准军事部队。此后,沙文主义在印度飙升,莫迪的支持率也是如此。他在竞选中把国家安全牌打到了极致,得到了许多选民的认同。

    “异乎寻常的大胜。”印度最高法院高级律师、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讲师门金加·古鲁斯瓦米对《华盛顿邮报》说。

    但她补充道:“我不知道有什么词能描绘,此时我们国家的分歧有多严重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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